刘中一 · 建盏鉴藏
第 004 期

曜变凭什么被捧为无上品:建盏乱象根源(二)

上期我们说到,建盏收藏市场的乱象根源在文化层面,而文化的问题又集中体现在曜变上。当曜变盏被捧为建盏制作无上品〔待核〕后,整个业界都被带偏了。本来非常高端,非常有品位的建盏收藏市场,被整成了一个造假市场、作秀市场、恶俗市场。无论是建盏烧制还是建盏收藏,都迷失了正确的方向。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文化乱象一旦发生,首先引发的就是标准乱象。什么样的建盏是高品质的?如何衡量?衡量的标准是什么?都没法说了。很显然,如果仅仅是因为某种建盏的烧制难度高、数量少、珍稀就能成为顶级品,或者仅仅是由于某种建盏釉面奇特、惊艳、有想象空间就能成为至尊品,那么技术一旦进步,烧制容易了,数量多了,变化多了,那谁才是顶级,谁才是至尊?这个标准就等于没有标准。你心中的万山可染,黄美金的金油滴,不都是在这么一种文化乱象下市场炒作的产物吗?当曜变以新奇取胜后,整个市场就乱套了。你可以是碗中宇宙,我可不可以是斩泪乾坤〔待核〕,你可以是万山可染,我可不可以是层林尽红?你看市场上,什么浮翠流丹、破茧成蝶,雀羽金虹、彩虹满天,龙甲油滴、蝌蚪鹧鸪,什么玉菩提、绽之莲、彩虹雨、蓝麒麟、帝王花、和尚斑、孔雀翎、芝麻滴、爆金沙、龙鳞王等等,你就听着名儿,一个比一个动听,一个比一个惊艳,一个比一个新奇,而且还在无穷无尽的创新和演变中。你用什么标准去辨别,你用什么标准去衡量,这个市场还怎么永续发展,新藏家,新玩家进来,他该何去何从,如何选择?不仅对这些创新品种缺乏判定标准,即使是曜变本身也失去了判断和辨别标准。十年前,曜变的烧制工艺还在探索中,市场上,但凡有一点曜变属性的建盏,都会被争相追捧。而今天,曜变的烧制技艺已经烂大街了,几十种不同的曜变,纹曜变,斑曜变结晶,究竟谁更正宗,谁更奇幻,谁更美丽,没人能说得清楚。也单纯从这个美仑美奂的角度看,市场上超越了三件半宋代曜变盏的新工艺,那还真不止一家两家,谁才是顶流,谁才是至尊,标准在哪里,谁的标准怎么衡量?于是,我们会发现,失去了文化这个本质,收藏标准就无法确立,收藏市场就无法规范,那这个市场,不就看谁会炒作,谁会忽悠,谁会表演。当建盏真正的收藏价值,文化价值不能被发扬光大时,这个市场还能走多远呢?前些年,什么红木热,核桃热,普洱热,黑茶热,蜜蜡热,南红热,黄龙玉热,天珠热,现在还有几个热的?任何收藏品市场,只要文化这个内核没有跟上去,你炒来炒去,最后都是一地鸡毛。今天的建盏市场,已经很不健康了,那很多建盏的非遗传承人,很多建盏的热心推广者,都被眼前这种浮躁的无序的投机市场所裹挟,不得不去随波逐流,成为弄虚作假,胡编滥造现象的帮凶或吹鼓手,直接导致建盏收藏市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种种危机。从去年到今年,烧着建盏的窑口至少停产了一百多家,有点名气的建盏直播间也至少一半以上关上了,大清仓大甩卖的建盏随处可见,还有所谓的模具盏的大师作品,只卖十几元甚至几元。更离谱的是,无论是曜变釉、兔毫,还是其他种种创新品种的建盏,都已经论斤卖了,十八元一斤,这哪是收藏品市场,这不就是地摊市场了吗?看到这些,我心里没法不着急,一个不仅在中国在全球的首屈一指、前景无限的建窑建盏收藏品市场,已经被这种无度无量〔待核〕的投机和炒作逼到了一种绝境中了,因此,恢复宋代建盏瓷器文化,创建以文化为内核的工艺标准、品质标准、收藏标准已经刻不容缓。很多人问我,你恢复宋代建盏文化究竟要恢复些什么?我告诉他们,恢复的就是人类的审美品位和艺术修为,恢复的就是人类工匠精神、生活品位、艺术素养、审美格调、灵性修养和个性追求的最高境界。让人们知道建盏为什么美,何以为美。市场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恶俗丑,自然就没人再去理会它了。像什么四神兽、八飞龙这样的怪胎,当然就没有市场了。其实,只要认真看过前面几期视频,恢复建盏文化想要解决的问题,应该都很清晰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有几点我还是想先阐明一下。第一,曜变盏,尤其是宋代曜变盏,当然还是中国瓷器文化的结晶,它的文化价值和收藏价值依然存在,只不过它不属于宋代建盏无上文化体系的主流,真不是什么曜变至上再无建盏,而只是这个体系中的一个旁支而已。第二,李大〔待核〕、陆金喜、黄美金、李细妹等众多建盏非遗传承人,在恢复建盏烧制技艺过程中的努力和建树任何人都不会否认,也不否认创新品种的实在价值,只是因为标准不明确,大家的探索也不免有些差池,可一旦标准明确,他们都会有更大发展空间。第三,最终的标准一定不是哪个人哪本书说了算,而是全球建盏界所有建盏传承人、推广人、收藏者、爱好者的共识所形成,这个标准一定脱离不了宋代建盏的无上文化体系,脱离不了宋徽宗定义的盏色贵青黑,玉毫条达者为上这个根本前提。我们下期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