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中一 · 建盏鉴藏
第 014 期

建盏器型(一):撇口盏的鉴赏要点

建盏收藏的釉面标准,前面几期我们已经分析过了。这里将其汇总一下,主要意图大致可以体现在这么一张图上。青黑釉、也就是乌金釉,上面有条达的玉毫纹,属于最上品。乌金釉上条达的异毫纹其次、乌金釉上条达的兔毫纹再次之。至于乌金釉上的曜变斑,则要排在乌金釉上条达的兔毫纹之后了。这样一个标准,显然完全颠覆了过往人们对建窑建盏的认知,也必然会引起很大歧义。但是,只要我们冷静下来,负责任的思考一下。就不得不承认其合理性。

我们先把曜变的文化属性放一边,也就是说,先不管它是否符合宋代审美标准和宫廷标准。就以今天的现实标准来衡量,说它是上品,也无法成立。因为,现在的曜变斑,已经是人人都能烧制了。如果没有一个品级衡量标准,明确什么样的曜变更好,什么样的次之。那么,任何曜变都会说自己是无上神品。人们无法鉴别优劣,市场就会乱套。这正是当今建盏收藏市场乱象的根源。而在这一点上,宋徽宗是很清楚的。一句“玉毫条达者为上”,将玉毫的品级标准强调得清清楚楚。不是任何玉毫都是上品,你必须的是条达的。因为,普通玉毫,或许,技术门槛和难度没那么高。能烧制出来的人多了,当然就不能定位于上品、珍品、神品。

今天我们再来看宋徽宗定的这个标准,必须承认,它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即便你用当下最先进的烧制技术,可以烧出各式各样、奇幻无比的曜变了。可是,依然很难烧出条达的兔毫纹,更不要说条达的异毫纹和玉毫纹了。尤其是玉毫纹,要让异毫完全不析出釉面,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还要釉面具备玉质感,那就意味着,仅仅是肥腻和灵动还不够,还需要再加上玉面的那种紧致感。至少对于今天的技术而言,是无法想象的。因此,在可以预见的相当长一个时间内,这样一种“物以稀为贵”的金字塔型价值体系,可以牢牢掌控整个建窑建盏收藏市场大局。使这个收藏市场能健康、持续发展。并随着收藏人数的增多,不断放大其价值。最终,让这个市场中的每个人都能赚到钱,每个人都能借由建盏“生生不息”的启示,品悟更高层级的人生体验。建盏的釉面鉴赏标准,到这里就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进入第三个环节,那就是建窑建盏的器型鉴赏标准。

绝大多数人谈建盏器型时,都会围绕这么一张器型图来谈。而在我们看来,了解这样一些不同的形状,对建盏鉴赏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所以,我们更注重前面谈过的三个关键词,灵动、韵味和豁达。灵动,是指器型的各个方面,即使在残片上,也能体现出那种灵气和动态。韵味,是器型的一种整体美感。豁达,强调的是器壁,尤其是内壁的一种通畅感。

我们先聊灵动。“灵动”这个关键词,在建窑建盏的鉴赏标准中,几乎无处不在。而最重要的体现就是在器型上。器型上的灵动,与釉面上的灵动,其实是一个意思。体现的就是一种自然、随意、不羁的状态。而现在烧制的新盏,或者现代仿制的仿古建盏,都缺乏灵动或不够灵动。

When most people discuss the shape of Jianzhan, they often refer to a diagram of various shapes. However, in our opinion, understanding these different shapes doesn't have much practical significance for appreciating Jianzhan. Therefore, we place more emphasis on the three key words mentioned earlier: deft-flow, lasting appeal, and open minded. Deft-flow refers to the various aspects of the shape, even visible in fragmentary pieces, demonstrating a sense of liveliness and dynamism. Lasting appeal represents the overall aesthetic sense of the shape. Open minded emphasizes the smoothness of the vessel wall, Especially the Spacious feeling on the inner wall.

Let's first talk about deft-flow. The keyword "deft-flow" is pervasive in the standards for appreciating Jianyao Jianzhan and is most prominently reflected in the shape. The deft-flow in the shape is essentially the same as the deft-flow in the glaze surface—a natural, casual, and unrestrained state. However, the newly fired cups or modern replicas of antique Jianzhan often lack deft-flow or don't possess enough of it.

我们先来看一片典型的宋代建盏灵动器型。为什么说它典型呢,因为,它的器壁呈现出一道道手工拉坯痕。那种自然的波动感,一目了然,很容易领会到初级的灵动。为了说明问题,我们来对比一些现代新盏。你看,它们的器壁就不同了,很光滑、很规范,但不够自然、随性。多少显得有些刻板、呆滞或僵化。所有这些电烧、气烧的新盏,在器型上,都有这样的毛病。而有些柴烧、包括仿柴烧的作品,会好一些。比如这件,多少都能感觉到点灵动。但与老盏相比,还远远不足。倒是这片10多年前的手工拉坯仿古盏,如果单看器型,灵动感还是不错的。但只要继续深入,就会发现,与宋代建盏相比,这种灵动感也很肤浅。

建窑老盏器型上的灵动感,即使在残片上,也能清晰感觉到。比如这片标本,也很典型。不仅能一眼观察到波动,用手抚摸,也能体会到那种自然的、不规则的起伏。而新盏摸上去大多就是光溜溜的,平滑有余、动感不足。所以,有些资深的藏界高手,他们玩古瓷年份长了,过手的古陶瓷多了。很多时候,根本不用看,只要将藏品拿在手中摸一摸,就能凭手感鉴别出瓷器的新老。这种本领,就来自于他们多年来,对器型灵动和釉面质感的深度把握。

不仅是建窑建盏,所有宋代瓷器,包括其他朝代的高古瓷。在器型上,都具备这种灵动感。反到是明清官窑瓷器,由于太过于追求标准化、精细化,在器型上,后期慢慢丧失了这种灵动感。依我个人认知,在中国历代古陶瓷中,宋瓷器型上的灵动感表现最为突出。晋朝、以及晋朝之前的高古瓷,器型的表现,主要是古朴、浑厚。而唐瓷呢,可以用雍容、华贵来形容,很大气。至于明清官窑瓷器,在器型体现上,更多是细腻和精致。唯有宋瓷,器型上所突出的,是那种灵动和雅致。尤其是那种灵动,结合宋瓷釉面毫纹的简约风格,更是回味无穷。

要真正认知和把握建盏器型上的这种灵动,需要下一定功夫。前面介绍的都属于典型器型,并没涉及到灵动的精髓,只是为了便于新手们理解。毕竟,这种手工拉坯痕现代也很容易仿制,像这片仿古建盏就仿的不错了。所以,不要一看到器型上有这种波动,就认为具备了灵动。这里面最难把握和感受的精髓,是器型上那种无处不在的随意起伏、隐约凹凸和流畅线条所构成的那种自然美。这种美就是所谓的灵动美、雅致美。可以这么来简单理解,一条直线,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什么美。当这条直线出现一些弯曲时,反而有些美感了。如果这些弯曲非常流畅、甚至有节奏感,那就更美了。当建盏器型面上的灵动,与条达兔毫线上的灵动结合时,彰显出来那种独特的美,就是器型灵动的精髓所在。这种美很难通过语言描述,或者看图片、视频去感受,必须通过对实物的不断把玩、反复对比和品位,时间长了,才能慢慢找到这种感觉。

为什么说建窑建盏的残器和残片,都是具有收藏价值的收藏品。除了建盏属于窑变釉,每片釉面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个特点外。残器、残片上都能体现出灵动,通过器型、釉色和毫纹的结合,产生出一种独特的、极具欣赏性的美感,也是重要的一个原因。建盏器型的灵动,先聊这么多。下期,我们接着聊另外两个关键词:韵味和豁达。本期视频先到这里,咱们下期再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