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中一 · 建盏鉴藏
第 015 期

建盏器型(二):束口盏的灵动与韵味

在宋代建盏器型鉴赏关键词中,灵动重要,而韵味更重要。灵动很难表达,韵味更难表达。如果说灵动是一个人的外在风格,那么,韵味就是一个人的内在气质。所以,韵味又叫神韵。在一定程度上,韵味也包含着灵动。

我们看一件藏品,说它一眼新,或一眼老。就是它的韵味给我们的感觉。就像一个朋友,如果你对他非常熟悉了。老远只看到一个身影,根本看不清他的面貌,就能认出他来。那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对他神韵把握来判断的。由此可知,能从神韵上去判断一个人,你需要对这个人非常熟悉。能从韵味上去判断宋代建盏的新老,也需要你对宋代建盏非常熟悉。而所有这些说法,都只是一个比方。并不能完全表达出韵味的内涵。对于高古瓷而言,如果硬要说这个韵味意味着什么,我只能说它意味着老瓷器的灵魂。仿品仿得再好,仿得再像,都缺乏灵魂。不过,这依然很牵强、很片面,这个灵魂,是美的灵魂。所谓韵味,也是美的韵味。建窑建盏的鉴赏,就是对宋代美学的鉴赏。而说到美的鉴赏、美学鉴赏,往往过于抽象、无从把握。所以,我们需要借助建盏,借助建盏韵味鉴赏来帮助我们认知和把握。让我们最终呢,不仅会鉴赏宋代建盏之美,也会鉴赏万事万物之美。在此之前,我们对建窑建盏的鉴赏,都还只是在一个初级阶段。而从这期开始,我们将进入更根本、更实质的一个鉴赏境界。

这个韵味、这个神韵,这个灵魂,到底怎么认知,怎么理解,既然语言难以表达,那我们就还是借助实物来说话吧。先看这个新烧制的兔毫盏,我们可以感觉到它的规整、精致,也可以说它绚丽、漂亮。可是,它没有韵味,一点都没有。再看这个,新烧制的,也一样,没有韵味。其他这几件早年的新烧建盏,都这样,普遍缺乏韵味。

再看这一件仿古建盏,从器型上、整体感觉上,是不是有些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就是它们韵味的区别。所谓仿古,对于古陶瓷而言,主要就是要模仿古陶瓷的韵味。这件仿古建盏,在一定程度上,模仿出了一点宋代建盏的韵味,所以,我们能感觉到它跟新烧建盏不一样。包括这几件仿古盏,都算是做的比较好的。所以,它们在器型上,多少都能体现出一点韵味。而不像前面那几个新盏,完全找不到韵味。我们不妨将它们比较一下,大家可以看看,是否能感觉到它们的差别。我左手是新盏,右手是仿古盏。如果你能觉察到它们的区别,那就说明你对建盏韵味已经有了一些认知。如果觉察不到它们的区别,也没关系,慢慢看下去,时间长了,一定会有感觉的。而这种对建盏韵味的感觉一旦出来,也意味着你原本就具有的审美能力、包括对宋代建窑建盏的鉴赏能力开始复苏了。

我们每个人原本就具备审美、欣赏美的能力。六祖慧能说:“何期自性,本自具足”。用在这里的意思就是,何必到处去寻找、追求审美和欣赏美的能力,这些东西你本来就完全具备的。那为什么你现在没有这种能力,是因为你的这种能力被其他东西禁锢了、屏蔽了。只要将禁锢打开,将屏蔽破除,你本自具足的审美、欣赏美的能力自然就会呈现。那一般人如何才能打开禁锢、破除屏蔽呢?很简单,将自己置身于一个能感受美、欣赏美的环境中,时间长一点自然就可以了。这种环境越纯粹、越高级,我们审美能力的复苏就越彻底。可上哪里去找这样纯粹、高级的环境呢。学习鉴赏宋代建窑建盏的过程,就是在营造这样一种非常纯粹、非常高端的美学环境。

在近2000年的历史长河中,中国古陶瓷能沿着丝绸之路走向世界,受到各国、各地区人民的喜爱和追捧。事实证明:中国古陶瓷的艺术之美具备了全球共识。其中宋瓷之美,又集中国古陶瓷之美之大成。而宋徽宗钦点的建窑建盏之美,又在宋瓷中独领风骚。毫不夸张的说,宋徽宗在他的那个时代,创立了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顶级的美学社会。由此可知,对宋代建窑建盏韵味的鉴赏,蕴含着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审美意识和欣赏美的水平。你原本具足的审美、欣赏美能力,在这里就能得到最充分释放。这段话,很多人今天是听不懂、更领悟不到的。不过,只要你继续走建盏鉴赏在这条路上,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并会领悟到。

我们继续进行实物对比,这次换一个宋代不同风格窑口的瓷器来感受一下。这是宋代吉州窑风格的两件瓷器。吉州窑在江西吉安,离建阳不远。也是宋代主要烧制黑釉瓷的窑口之一。这是两件撒釉斑小罐。我左手边是宋代的老罐,右手边是现代仿品。比较一下它们的韵味。右边的仿品,也算得上是高仿了。釉水、造型、底足都有一定水准。但是,与老罐放在一起一比较,差异就很明显了。大家应该都能感觉到的这种差异,这,就是韵味的差异。

接下来的这三件影青,都是宋代形制。对比它们之间韵味的差异,可能就要困难一些了。这件花觚似乎很好看,但韵味不等于好看。它的釉光很油润,开片也很自然,可韵味不足。那这一件呢,它显得更古朴,但古朴也不是韵味。这件土沁、开片、釉光都有一定的代表性。与前面的花觚对比,多少可以感觉到一些韵味了。但与第三件相比,还是有差距的。注意观察这第三件影青执壶的韵味,你可以从整体上去感觉。釉光、釉面、造型、质感,等等。上面呈现的种种灵动、古朴、随性、自然的状态。对比其他两件,是有明显区别的。如果你能感觉到这种区别,那就说明你对韵味的感觉,已经极具天赋了。

对韵味的感觉和认知,不是光看图片或视频就能学会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在实践中,对老瓷器进行长时期的观察、对比、品味,一旦你对它们非常熟悉、非常了解了,这种感觉自然而然就出来了。而这种感觉的形成,也意味着你的审美水平,步入了一个更高境界。比如西方印象派画作,人们都认为很难欣赏。这是荷兰著名画家梵高的两幅静物画,里面的物品造型都有些失真,不像照片那么精准。但正是在这种像与不像之间,画作中的静物,呈现出了一种独特的韵味。这种美,与建盏的韵味如出一辙。当你掌握了宋代建盏的韵味后,或许,你再去欣赏莫奈、梵高的画作时,也会有新的感受和体悟了。

好,本期视频先到这里,咱们下期再接着聊。谢谢!